‧Dream chateau § 門 的 那 一 端‧(忙碌暫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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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科幻小說〕《崩落人》系列 - 最美麗的早晨(上)




   隨手把小車往包包一塞,男孩走去投錢,走道上,零零散散的迷你屋和小樹之類的東西,四處分散,真不知道是誰把這些帶到車上。


  男孩本想跟司機說車上有奇怪的東西,但是音樂太大,司機聽不到他講的話,不耐煩地揉著疲憊的眼睛,邊揮手叫他快點,於是男孩只好先掏出小錢包,努力湊著錢。


  不巧這時候,男孩的雙眼瞄到司機右上方的鏡子,照出後座中間,一個作上班族打扮的人,不,那還是人嗎?見不著他的頭,只剩下一套西裝半倒在那,以為看到不乾淨東西的男孩,嚇得衝下車,全力奔向站外的街道,留下滿臉錯愕的司機。


  街上的店大部分都關了,霓虹燈稀稀落落照在男孩的平頭小臉,早知道不要睡過頭,這麼晚了,走在回家的大街上,又想到剛剛車上的東西,心裡挺毛的。

       
  
 ※ ※   ※ ※  


  回到家,爸媽都已經睡了,明個是週休禮拜六,男孩樂得在客廳,吃著零食,轉了一次次的頻道。


  新聞的主播,正在跟專家學者討論流行起來的神秘疾病,患者通常都是壓力過大症候群,超過負荷,身體就會崩解,其中一位學者表示,根據調查的結果,他認為這種典型症狀,是內在世界潰散的一種呈現與表達。


  主持群高深的論調,讓男孩猛打呵欠,濃濃的睡意襲來,於是他跑去洗澡、刷完牙就睡了。


  清晨的微光,鑽過百葉窗的夾縫溜進,男孩翻來覆去,總覺得睡不好。


「真是倒楣透頂~」該不會是在公車睡多的關係,還是撞見那個不乾淨的東西,讓他整夜心理不舒服,男孩把棉被罩住頭,側身捲曲靠牆,喃喃怨道好不容易放假可以大睡一覺,都給搞砸了。


  原該寂靜的空間裡,一直有車子喇叭聲隱隱作響。


「是誰這麼沒公德心,大清早地亂按…」


   他又翻了幾次,眨眨眼,睡不著覺,想起撿到的小車,下床走向書桌,那個聲音,果然是從掛在椅子上的書包來。


   打開書包,倒一倒,那輛前蓋被他踩爛變形的小車掉落,在地板打轉了幾圈後下,一個巴掌大的小人,琅琅撞撞地打開歪斜的車門跑出,對他破口大罵。


   嚇得本想奪門而出的男孩,但見到那個小人氣得直跺腳的模樣,有點好奇,便走到車子和小人旁邊,俯在地板聽小人到底在罵些什麼。

「是哪家的孩子,這麼沒教養,把我的車子弄壞了~~!」


  聽起來細細碎碎念的小人,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頂著地中海頭,厚重的黑鏡框,壓得鼻子塌塌的,微禿的啤酒肚,隨著激動的叫罵晃動,穿的那套西裝,跟公車撞見那個不乾淨的東西頗像。


  中年男子想到自己才剛把不肖子偷開的車要回,這下車子壞掉,不但要送修、還得搭公車上下班了,他大聲嚷嚷,執意要眼前的大男孩賠償他的損失。


「叔叔~我不是故意踩到的呀~」男孩睜著一臉無辜的大眼。


  突然,中年男子停止大罵,奇怪這名不過十幾歲的男孩,怎麼像個巨人般高大,他摘下眼鏡,呵口氣,用髒髒的袖子擦了擦,戴回去,環顧一下四周,像是驚覺到了什麼事情,目瞪口呆的張著那口小嘴。


「喔!不不,我的老天~」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捂著臉,蹲下來: 「天哪!怎麼這樣對我,我承認老早就被公司炒魷魚了,每天 回家還被那個不肖子氣得半死,現在又讓我變成這副模樣~」



  一想到被裁員後找不到新工作,又不敢讓家裡老父老母知道 ,整天不是到遠處發呆,要不就去派個報紙、發發傳單打零工,不禁令男子悲中從來、嚎啕大哭,男孩看他那麼傷心,想安慰他,可是不知從何是好,中年男子的身體開始震動,碎成了無數個物體。



  看著中年男子突然崩落,男孩吃驚地完全說不出話,那些七 零八散的小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微縮公園模型。


  鴿群在小樹林間飛舞,那位中年男子坐在公園裡頭的鞦韆上,餵著鴿子,只是他的身軀比之前更小,只有手指那麼大,男子嘆了口氣,沒過多久,他又開始崩解,微小的身子,越來越迷你。


  望著那堆中年男子崩落而成的物體,他已經崩到不能再小,最後化成了灰,男孩將剩下的灰燼,埋在那個迷你公園的土裡, 打開窗戶,讓小小的鴿群飛出去,把小公園跟那輛小車,擺在桌上,出去洗個手,便回床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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