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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 chateau § 門 的 那 一 端‧(忙碌暫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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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01〕《二夢》 - 一‧彼岸


  
  島城的居民世世代代嚴守這個古老的規矩,認為影子是人的罪惡化身也是容納所有不潔之物之所,所有島民降生到這個世上的時候定要舉行驅離影子的儀式,故事中那名王子也沒有例外,他剛出生的影子隨即被趕到了影中之城。


  他把王子畫成穿一襲略帶中東色彩藍底長袍的英俊青年,長大後的王子渴望在繼位前看看島城以外的世界,他央求老邁的父王母后讓他出外旅行增廣見聞,離開出生地四處旅行的流浪王子,驚訝外面世界的人事物都擁有自己的影子。


  真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擁有自己的影子,這表示他們的內心一定邪惡又骯髒,正當驕傲的王子慶幸自己沒有黑暗的陰影跟隨,躺在棕櫚樹下歇息的他,他的影子再度因為烈日生長了出來……


「聽起來好像一場夢。」我這樣跟他說,他親吻我的額頭承認這是夢到的,他說在夢境之中,他變成故事中那位出外旅行的王子,當王子的影子再度重生之時,因為蒸發熱騰的地氣而視線迷濛的他,聽見影子的低語。


  我記得他說著說著將一張小紙條塞給我,是他醒來馬上寫的,影子對他說:「我是藏起你名字的人;你是遺忘我名字的人。」我看了說這讓我想起安徒生的童話《影子》,那是描述一名學者的影子逐漸擁有獨立的人格並獲得高位和權勢,不再甘心只是學者影子的狡猾影子,要學者反過來當自己的影子,最後用詭計謀害了學者的生命。


「我很喜歡安徒生的《影子》,但是自從夢到島城居民驅離影子的夢境後,我覺得一直把影子當作負面的象徵符號是不公平的,我想用自己的故事替影子平反,替無言的影子發聲。」


「那你要怎麼寫呢?」我在他耳邊輕聲說,故做正經地提醒他說不定哪天他會像安徒生童話裡的那名學者遭到自己的影子謀害,不會因此感到害怕嗎?


「如果是你來想的話,你覺得結局會是什麼?」他問我,我當時腦中一片空白。


「Kay,我不知道……我想,我和你都希望可以想出一個叫做結局的東西。」  


  通往結局的道路如此艱辛曲折,作者和筆下的角色都在尋覓一種可能的方向,那個方向也許從一開始就藏在心底深處但是常常被亂無章法的意識潮浪和暗流淹沒,於是我們就像望向大海彼岸故鄉的異國王子一樣,看得到近在對岸的結局,卻到不了那裡。


  他說過他害怕永遠想不出結局,我內心其實不想承認這跟他選擇死亡有所關係,那張飽受病痛折磨而變得蒼白瘦削的手握起來有多麼的冰冷。他離開人世之後,我感到 世界完全走了樣,茫然無所適從,好幾次夢見他人牽著黑駒在起霧的海岸行走迷失了方向,站在對岸的我聲嘶力竭地叫喚他的名字,他好像有聽到我的聲音轉頭過來,卻看不到對岸的我。


  醒來後,我好擔心他的靈魂是不是還在為無法完成的結局,而在生與死的彼岸徘徊,我的心中起了個念頭,如果能替他把生前的故事完成或許能救贖他漂泊的靈魂。於 是我把他生前未完成的小說列印裝訂,跟畫在牛皮紙的設定圖一起收在資料夾,帶著我倆喜愛的安徒生童話,向過去一起就讀的校園出發,試圖捕捉發展故事的靈感。


  坐在公車上的我拿起包包裡的安徒生童話,翻到夾有他親手做的書籤那頁,那頁是《白雪皇后》的結尾,我比較喜歡另一個譯名《雪后》。故事中勇敢的女孩Gerda, 為了找回被雪后帶走的青梅竹馬男孩Kay獨力跋涉到遙遠寒凍的雪國,她用真摯的情意融化Kay變得像冰冷酷的心,和跑進他心眼裡扭曲世間事物的魔鬼鏡子碎片。那時候我常笑專心觀察事物倒影的他好像童話中那個小男孩Kay,為窗外紛落的冰亮雪花所化身的雪后著迷。


「我如果是Kay,那麼你就是我的Gerda了?」從那時起,我們就互相戲稱對方為Kay與Gerda,他用水彩色鉛筆畫了小Kay跟小Gerda在故事描述的美麗玫瑰園做成書籤給我當生日禮物。


  童話中的小女孩Gerda將Kay從雪后寒凍的冰宮殿帶回人世,一樣叫Gerda的我卻無能為力將我的Kay從死亡手中喚回,車窗照出我泛紅的雙瞳還有正值夏日的午後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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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回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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